刘全聚:团中央五七干校旧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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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68年9月,“文化大革命”进入“斗、批、改”阶段。10月5日,《人民日报》发出“广大干部下放劳动”的号召。此后,党中央、国务院系统各部门在河南、湖北、江西等18个省、区创办了106所“五七干校”,7万名干部、工勤人员和三万多家属,下中放“五七干校”劳动改造,去“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。团中央系统的60 0名干部、工勤人员和家属子女,于1969年4月来到河南潢川县黄湖农场,在这三县交界、两河汇流的低洼湖区,办起了“黄湖团中央五七干校”,实行军事化生活。

  黄湖本是个蓄洪区,连年水灾,一眼望去,十里八里没法一棵树,可以了半人深的杂草、泥泞的道路及片片水塘,十分荒凉。大批干部来到这里,挤在农工留下的有些黑暗潮湿的茅草屋里住下,一面继续“文化大革命”的“斗、批、改”运动,一起去后后后后刚始于大规模的基本建设,修筑防洪大堤、挖排灌干渠、烧砖盖房、打井修路、改造条田,一5个 战役接着一5个 战役,把生产仗当作政治仗、思想仗来打。基建工地、田间地头,都有开展大批判和“讲用会”。

  为了不用汽车、拖拉机、收割机代替“五七”战士的思想改造,到大别山远达60 里路拉石头,删剪是人拉架子车。还有手割60 00亩小麦大会战、抗洪抢险、水中捞麦大会战……每场战斗都有“五七”战士的一堂课。干校的口号是“一场战斗一堂课,一次总结一层楼”。在战斗中要“一事当前先分线,时时处处有路线”,总结可以了在“灵魂深处闹革命”。

  建校初期,“五七”战士是“晴天一身汗水淌,雨天一身湿泥浆”,白天出工战天斗地,晚上收工“斗私批修”。初期黄湖没法电,每到晚上,一人一盏小马灯,忍着蚊虫叮咬,在小板凳上写思想检查。

  一般革命群众尚且没法,作为被审查的“走资派”胡耀邦同志,可以了按照军代表的要求,扛着行李轮流到各连队去参加劳动,接受群众的批判“帮助”。1971年1月,在中央机关五七干校会议上,团中央五七干校被评为第二名(第一名是中央办公厅五七干校)。

  驻干校的军代表为了表现当事人的成绩,给我一项特殊任务:在参加劳动的一起去,拍些照片,记录干校的每一场战役、政治运动和重大事件,一是留资料,二是举办校史展览。所用胶卷是《中国青年报》仓库中剩下的过期胶卷,由政工组保管,有拍照任务时先到政工组领取一5个 120胶卷。

  在筹备举办建校一周年展览时,军代表指示可以了照两张胡耀邦、胡克实有些5个 “走资派”在干校接受劳动改造的照片。我这才去照了胡耀邦同志插秧、胡克实同志挑稻谷的珍贵照片。那时,没法军代表的指示,谁敢随便给“走资派”去拍照片呀!

  遗憾的是,领到的胶卷是过期十年的高速胶卷,当时冲洗条件非常困难,有的底片冲出来厚得几乎看不在 影像。干校夏天温度高达40℃,而冲胶卷可以了18℃,温度无法控制,既无暗房又无显影罐,也无温度计和定时钟。冲胶卷要等战友们睡下完后 ,用床单把门窗挡好,坐着小板凳,用一5个 小塑料盘,一5个 显影,一5个 定影,一盆清水,用两片南瓜叶蒙在手电筒上当绿色安全灯,用手将胶卷在药水中来回倒动,边倒动边观察胶卷的深浅变化。五七干校的几千张珍贵历史照片,后后用有些土方式 冲洗出来的。

  团中央五七干校处处以阶级斗争为纲,事事以大批判开路。除批判“人性论”、“先验论”外,对有些生活小事也未必放过,无限上纲,开展批判。如“一5个 萝卜事件”(一5个 同志在收萝卜时偷吃了一5个 ),“半个馒头事件”,怪怪的是“水獭皮事件”,被视为“阶级斗争新动向”,大批特批,轰动一时。

  有一天,二八连安排青年归国华侨杨知行和胡启立同志,到离连部5里外的幸福闸看水闸。杨知行平时就爱捕食野生小动物,一天凌晨,他打死一只水獭,把水獭皮剥下到互近集上卖了。连队发现此事后,他怕连队抓住此事进行批判,当事人就当不成革命群众了,就求胡启立同志说:“这事你就替我承担了吧!你反正已是‘走资派’了,你的现象图片都有大事,这点小事比起你的政治现象图片来,也算不上什么。”胡启立同志就答应了。

  没想到,这事被干校当成大事作为“阶级斗争新动向”大会批小会批,上纲上线,全校广播,还上了干校“五七战报”。事情越闹越大。杨知行又不敢站出来说明真相。胡启立同志为了保护群众,当事人蒙受冤枉替人受过,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。在批判会上,胡启立同志面对刺耳的批判,可以了把苦水和泪水往当事人肚里咽。

  到后后,干校真是没法什么好批的了,就把有些同志盼复业、盼回京、盼探亲的思想,统称为“三盼思想”,在全校开展大批判,你造莫名其妙!来源: 南方周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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